学习原住民权益知识,参加国际会议发声,进行参与式的原住民权利影响评价,联名上书决策层

June 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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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原住民权益知识,参加国际会议发声,进行参与式的原住民权利影响评价,联名上书决策层

组织介绍

名称: 金沙江绿色流域农民生态研习小组

国家: 中国

成立时间: 2004

组织类型: 土著团体或组织

方案描述

在得知虎跳峡大坝将修建并淹没自己的家园时,原住民的解决方案是:获取信息和知识:观看《怒江之声》纪录片,了解一旦移民搬迁后可能面临的生活;参加民间环保组织举办的培训班,学习水库移民及流域社区可持续发展、原住民权益知识;亲自前往漫湾库区考察水电移民;收集学习移民相关法律政策资料。在掌握信息和知识的基础上,参加国际会议,发出自己的声音;进行原住民权利影响评价;万人联署上书国家总理温家宝。

虎跳峡原住民在参加学习班、自己研读政策法律资料、考察漫湾移民后,已经对原住民权益有了深刻的认识,他们应该有机会表达自己的声音和诉求。2004年10月,葛全孝等5位移民参加 “联合国水电与可持续发展研讨会”。

其创新性:这是中国水电移民第一次出席与自己命运和利益息息相关的国际会议,使长期受损的群体努力地在公众面前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有与会外宾表示“这是我头一回看到中国的农民站到这样的会场上,发出自己的声音”。不同于一般农民“上访”,虎跳峡原住民希望站在联合国官员和中国政府官员面前,大声说出自己的态度和诉求。葛全孝还向大会提交了自己准备的论文《水坝建设与原住民的参与权》,论文以“一个原住民的视角来论述原住民应该如何参与到水坝和流域的可持续发展中来”,其关键词是:水坝建设、原住民权益、参与权。在水电派看来,这也是中国农民破天荒的行为。葛全孝对记者表示:“虎跳峡要筑坝,工程将淹没长江第一湾、虎跳峡流域大量农田……我认为我们当地居民应该参与到决策中来,因为我们是虎跳峡水电站最大的利益相关者”。随后,他的另一篇论文《移民问题和虎跳峡水电站争议》被收入到《科学发展观与江河开发》一书。

2004年11月,萧嘉麟代表中国农民参加泰国“湄公河流域的自然资源与合作机制国际会议”和“国际自然保护联盟年会”。

媒体对他们的行动给予高度评论:中国农民能参加国际学术会议,用理性方式进行利益诉求,是“中国农民的第一次”。

2005年,葛全孝在家乡做了社区参与式的原住民权利影响评价,分析虎跳峡大坝将给原住民的财产、生计、自然资源、健康、文化传统、社会网络等方面带来的负面影响,以及水电移民程序存在的弊端导致原住民的知情权、参与权、决策权未获得保障。这是首次在中国进行原住民权利影响评价。上万原住民联名签署意见书,最终呈送给国家总理温家宝,虎跳峡电站得以搁置。这样的实践走在了国家政策之前。2007年中国政府签署了《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2014年有政协委员建议为保证水电开发过程的程序正义,应该建立原住民权利影响评价体系,相应结论应作为水电项目核准的关键依据。

自然要素

森林 / 山脉 / 河流

行动类型

保护 / 可持续使用 / 将环境观点纳入方案制定 / 享用权和利益分享 / 认知和教育 / 提倡土地权和水权

可持续发展要素

工作生计 / 食品安全 / 用水安全 / 和平与安全

可持续发展目标

    

环境影响

三江并流区域内有1.7万平方公里被列为世界自然遗产,是中国境内迄今为止面积最大的世界遗产地,汇集了雪山冰川、峡谷急流、草甸、丹霞及高山喀斯特等多种地形地貌,同时也是中国生物物种的发源地,集中了6000种植物种类和超过全中国一半的动物物种,被誉为“世界生物基因库”。这里还生活着纳西、傈僳、藏、白、彝、普米、怒、独龙等22个少数民族,是世界罕见的多民族、多语言、多文字、多种宗教信仰、多种生产生活方式和多种风俗习惯并存的汇聚区,是中国乃至世界民族文化多样性最为富集、历史文化积淀极为深厚的地区之一。
虎跳峡大坝淹没的范围基本涵括了整个金沙江中游,长江第一湾和虎跳峡的雄浑壮观都将沉入库区,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的完整性和真实性不复存在。

保护滇西北高原地区的脆弱生态:
按照虎跳峡电站的高坝方案,金沙江河谷近20万亩田地将全部被淹没,虎跳峡周边地区的海拔比金沙江河谷要高很多,原住民只能“上移后靠”向当地高海拔地区搬迁,为求生存,将竭力垦殖,与山林争夺每一寸土地,势必破坏滇西北高原地区脆弱的生态平衡。
保护原住民的世代家园

虎跳峡流域生态优越,气候宜人,土地肥沃,五谷杂粮皆熟,从古至今旱涝保收,是滇西有名的鱼米之乡,是非常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经过世代繁衍,原住民早已形成自己的环境观念,比如,对于水源,原住民在车轴村的水源地旁边立了一块碑,每个人进山前都要敬香;对于土地,原住民表示“钱不如土地,钱会变,土地哪一代都能种,离开了土地,农民就无法生存”;对于三江并流,“这是世界人民的自然遗产,我们有责任把它保护好,才对得起中国人民,对得起世界人民”。

可持续发展影响

避免被迫搬迁,陷入贫困:
如果大坝建成,原住民只能向当地高海拔地区搬迁,精于河谷农耕的移民将会由于无法适应新的生计环境而陷入贫困,老弱群体甚至将失去谋生的手段。

对原住民社会关系网络的影响:
“如果大坝建成,老百姓搬迁,将会失去土地、林木、牛羊的栖息地、道路、水池、庙宇、学校、家族的坟茔、当地的风景名胜,除了这些有形的物质外,老百姓还会失去‘亲情、友情、社会关系圈’和‘村镇影响圈’……世世代代形成的亲友圈、社会关系则是一笔无形的财富,是乡村劳动力交换和婚丧嫁娶红白喜事互相支持的基础。一旦搬迁,这种无形的关系再也难以维系,有事情的时候就不能互相帮扶了。”(葛全孝语)

对周边地区的连锁影响:
沿江一带近20万亩农田平坦肥沃,一年收成可以吃两三年,是丽江市和迪庆藏族自治州的粮食主产区。迪庆州和丽江市一直长期依赖沿江一带物资供应。另外,此地和藏区之间从古至今就存在着以物易物的经济交换方式,藏民以马铃薯、酥油等特产来交换大米、麦面,这样的交换活动在日常的商品流动中发挥着独特功用。一旦建坝搬迁,将连锁影响长期依赖原住民提供米、面物资的高原藏民。

维护多民族边疆地区的安定团结:
虎跳峡流域是历史上茶马互市的重要驿线,联结了内地与西藏的政治、文化和经贸交流,是两者之间的原生性纽带,对中国统一多民族国家的最终形成发挥了重要的桥梁和纽带作用。其次这一带流域是少数民族聚居区,纳西、傈僳、藏、白、彝、苗、普米、汉等民族和睦相处,创造了灿烂多样的民族文化,各民族有着自己独特的语言、文化、宗教、风俗,但又相互融合,在保持各自的族群认同和文化传承的同时,又遵循着共同的普世价值,堪称多民族和谐共存的社会典范。这样的社区图景对中国乃至世界上处理民族矛盾和宗教冲突有着独特的示范和借鉴作用。水坝的修建将割裂内地与西藏的血肉联系,引发各种民族纠纷和社会矛盾;和睦相处的各民族,将会因为被迫迁徙导致的贫困等原因产生矛盾,完全打破历史上形成的长期相融共存局面,以至影响边疆地区的安定团结。(萧亮中语)

对水电善治的影响:
2000年后,在中国西南兴起的“跑马圈水”运动中,虎跳峡大坝只是其中一例,其环境争议和移民问题是整个西南水电开发普遍存在的,背后折射的是当时中国的发展价值取向。该倡议中,当地社区以开始思考如何在水电开发中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并用实际行动影响水电开发决策,这是为中国的水电善治探索理性模式。

可扩展性

萧亮中多次带领学者或记者到金沙江流域考察采访,直接促成《南方周末》、《南风窗》、新华社《瞭望》杂志、《中国青年报》、《东方早报》等媒体就虎跳峡建坝进行深度报道。这些报道将虎跳峡建坝与保护文化、自然多样性和社区生计的理性论争引入了公众视野。萧亮中的奔走还促成中国多家民间环保组织发表反对虎跳峡建坝的联合声明,这份联名信被多家媒体转载,超过万人签名,使虎跳峡流域水电开发成为怒江建坝之争后的又一焦点。

葛全孝作为原住民代表和潜在移民,参加联合国水电大会,积极倡导原住民的参与权,以此让政府官员、水电公司、水电专家听到社区的声音。他向大会提交的论文《水坝建设与原住民的参与权》被收入《联合国水电与可持续发展研讨会》论文集。联合国电台对此作出“中国水电站移民参与联合国研讨会”专题报道,《中国青年报》更以“你正在改变历史”为题进行了详细介绍。

虎跳峡原住民保护家园的事迹被拍为纪录片,在国内外广泛传播。2005年,CCTV《守护香格里拉》,2011年,中国导演史立红和加拿大导演Gary Marcuse合作的《唤醒绿色虎》,获得多个奖项。

虎跳峡建坝争议引发了人们的公开讨论,一系列文章进入公众视野,如《虎跳峡大坝与公共决策标准》、《由虎跳峡想到“发展主义的迷思”》、新华网2004年年终特稿《民间组织勃兴折射社会生态变迁》。全国政协委员、国务院参事任玉岭提交《关于提早对虎跳峡水库进行公开论证的建议》,清华大学王名和绿色流域对虎跳峡环境倡议进行总结,形成2014年政协会议提案《关于西部水电开发应保证少数民族权利的建议》。因争议太大,2010年云南省政府决定“滇中引水”工程舍弃虎跳峡取水点。

在水电开发中引入参与式的原住民权利影响评价、社会影响评价,能使将受影响的原住民在水电建设之前或是搬迁之前,了解自己可能受到的影响。只有在充分知情的前提下,原住民参与决策才是有效的参与。中国正在走向政治文明,新的发展观要求各利益相关方进行平等的对话,透明、公开、民主,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治理。这是可持续发展的路子,与中国政府大力提倡的科学发展观、以及“创新、绿色、合作、共享”新发展观是契合的。力。

可复制性

该倡议中,原住民采取的多种策略可以运用到其他地区或国家。

信息传播:
2004年,萧亮中观看了《怒江之声》后,就自己刻录了100盘寄回车轴村。片子经葛全孝等人组织村民观看广泛传播,让民众知晓大坝将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何种影响。

学习原住民权益和原住民权利影响评价、水电与可持续发展知识:
萧亮中推荐葛全孝等村民参加绿色流域主办的“水库移民及流域社区可持续发展”学习班。他们还注意收集和移民、建坝有关的资料组织村民学习,如《大坝经济学》、《世界水坝委员会公民指南》等。

联合多方力量,理性呼吁建言:
2004年7月,萧亮中在北京四处联系学者、民间组织和媒体,促成9家民间环保组织发出联合呼吁信,从避免地质灾害、保护生态环境、保存多民族文化和关注移民生计的角度,呼吁停止虎跳峡一库八级电站的修建。

移民自己着手调查:
在参加学习班时,葛全孝结识了来自漫湾的移民代表,随后,他与几位村民主动前往漫湾考察移民真实生活状况,还请漫湾的移民代表去吾竹村现身说法,进行“伙伴教育”。

唤醒移民保护家乡、捍卫自己权益的意识:
组织村民观看《怒江之声》。看完片子后,葛全孝给村民讲大坝有可能带来的危害,展示《世界水坝委员会公民指南》和移民生活照片,告诉村民中央很重视农民的知情权、参与权、监督权和决策权,让老百姓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很多村民表示要去挨家挨户做宣传。

移民参加国际学术会议,理性表达利益诉求:
2004年10月,葛全孝等5位移民参加“联合国水电与可持续发展研讨会”,这是中国水电移民第一次出席与自己命运和利益息息相关的国际会议。2004年11月,萧嘉麟代表中国农民参加泰国“湄公河流域的自然资源与合作机制国际会议”和“国际自然保护联盟年会”。

抓住时机,在大坝开发前就明确发出自己的声音:
不同于以往中国的水电移民在大坝建起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利益被出卖。2004年,萧亮中奔走呼吁,就是因为一旦大坝建起,就再也难以挽回。车轴村一位妇女在村民大会上呼吁“现在个个(人)都要有思想准备才行,不要等他们来喊搬迁了那天你才反对,到那时候你才说已经赶不上了!”2006年,在水电公司未经中央批准即实施建坝工程的关键时刻,社区组织群众理性抗争,积极与政府沟通,取得了中央及各级政府的同情支持,最终迪庆州政府下文:今后不管什么地方修建电站,没有淹没区绝大多数群众的同意,政府就不作建站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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